激情沸腾《白蛇传》

作为“中法文化年”的一个重要项目，上海京剧院的神话京剧《白蛇传》于2004年3月28日至30日，在法国里尔进行3场演出。这是中国京剧第一次在中法两个具有悠久历史的文化大国之间承担起对话的主角，也是中国京剧第一次在西方向法国观众展示中华国粹戏剧的魅力。

里尔这座城市焕发着热情。它是法国第四大城市，也是2004年的欧洲文化之都。里尔心胸开阔，神采飞扬，既张开双臂聚合起各种文化，也毫不吝啬地将审美的气息散发开去。此前，上海在里尔举办的第一项活动??《上海一条街》景观展示和艺术表演活动，已在里尔成功地拉开了中法文化年的序幕。而对于京剧《白蛇传》的交流演出，里尔当地的《北方之声报》、《国际文化季刊》和法国国家广播电台、法国里尔斯帕图片社等多家媒体，也已锁定目标，在演出前陆续进行了报道。

演出被安排在里尔歌剧院。这座建于1702年又几经修建、最近刚刚修整一新的、具有典型欧洲古典建筑风格的歌剧院，底蕴深厚、雍容典雅。作为出访演出团的一员，我热切地期盼上海的京剧《白蛇传》能在这个有着历史积淀、曾演绎过无数经典艺术的舞台上，以自己独特的艺术魅力和熠熠光彩赢得观众、征服观众。

3月28日下午，在出访首场演出开始前的半小时，里尔歌剧院的门口，已是人头攒动，身着正装的观众络绎不绝地进入剧场，使拥有上下五层1100个座位的歌剧院座无虚席，连剧场过道上都添加了椅子。上海市文广局副局长、演出团团长张哲陪同里尔市长玛尔蒂纳?奥尔比、中法文化年法方总协调人龙巴尔、北方加莱大区文化部长里查?马特诺等法国官员观看演出。观众席里的灯光渐渐收拢，《白蛇传》这个中国人家喻户晓的剧情故事正通过翻译之口在向法国观众娓娓叙述。紫绛色的厚重大幕徐徐拉开，演出开始了。

坐在观众席里的我们，尽管在国内已多次观看过这个剧，但此刻却为这场演出倾注着一腔的热切和希冀之情。有点忐忑，有点自信，又有点莫名的兴奋和紧张。前半场里观众鸦雀无声，无论是“断桥”、“游湖”的情节演绎、精彩动人的唱腔唱段，还是细腻生动的做功表演，观众席里都是一个“静”，静得让人屏息静气。我的担心油然而生：毕竟京剧行当的生旦净丑，京剧演员的唱念做打，对于法国观众而言是全然陌生的，况且还有语言的阻隔和审美习惯的差异。但环顾周围观众的反应，那种全神贯注的表情。那种目不转睛的专注，那种欲鼓掌又霎时止住的动作，又分明在告诉我，他们是被京剧吸引住了，生怕打断和惊动了舞台上演员的出色表演。我的直觉和猜测没有错。当演至“水斗”一场时，高潮迭起的戏剧冲突，又高又飘的连续筋斗、眼花缭乱的武打场面，高超精湛的各种演技，终于使全场的观众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场子里掌声四起，震耳欲聋。

中场休息时，在剧场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不断有热情洋溢的法国观众走到我们这几个中国人面前，由衷地赞美京剧，频频伸出大拇指向我们表示祝贺。一位留法的中国学生激动地告诉我，她为京剧感到骄傲，为自己是个中国人感到骄傲！法国观众在交谈中说得最多的是“中国京剧太美妙了，演出太精彩了！”整场演出结束后，里尔歌剧院已被沸腾的激情所包围。在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喝彩声中，上海京剧院的演员们整整谢了五次幕还欲罢不能。我的手掌已经拍红，这是如此酣畅痛快的掌声，这是如此让人自豪的掌声。在演出后的酒会上，奥尔比市长对演出给予了高度评价，他称这是他看到的“最精彩的演出”，他“感谢上海将这样精彩的一出剧目送给了里尔的观众。”在当晚的餐桌上，动人的一幕再次重现。当我们就餐完毕准备离开饭店时，旁边一桌的十几个外国人忽然齐刷刷地朝我们鼓起了掌。原来，他们是抱着对远道而来的东方传统艺术的仰慕，特意从其他城市来里尔观看演出的观众，他们以发自内心的掌声，向中国京剧和中国艺术家们的精湛表演表示敬意。此后两天的演出，同样精彩，同样轰动，同样掌声不绝，同样倾倒全场观众，最后一场的谢幕甚至高达七次。

承袭着中国传统优秀文化精华的京剧以其独特的艺术魅力在法国里尔赢得了成功的掌声。但掌声过后，在传统和现代、东方和西方之间，艺术的继承和创新、交流和发展、创作和演出、观众和市场，依然是一个耐人寻味、耐人深思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