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达圆满——藏传佛教八吉祥之金轮

双鹿金轮

“双鹿法轮”是藏传佛教寺庙常见的标志物。尤其是在大昭寺，屋顶那组“双鹿法轮”的雕塑成为这座寺庙的视觉象征。

一种通常的现代解释是它象征着佛祖当初在鹿野苑第一次讲法，或称初转法轮，甚至吸引了野鹿来听;而实际上在佛教的早期，佛陀还没有用人偶形象来表现时，法轮和佛塔、宝伞、菩提树、宝座一样，都是佛陀的形象象征。比如被公认佛教艺术早期最为典型的桑奇一号大佛塔，它的浮雕佛传故事里，一只小象代表佛的托胎;摩耶夫人坐在莲花上，周围有小象喷水，代表佛陀的降生;一匹马象征佛陀的出家;魔女在一株树和一个空宝座前，象征魔军在诱惑佛。

佛教诞生于古印度，虽然同时期在印度本土和古希腊早已塑造了无数神祇形象，但佛教在创立之初的几百年中都并不崇拜偶像，没有神佛的形象。这是因为原始佛教的理念基于释迦牟尼的教诲，他宣讲的是缘起论、四谛、八正道，最终跳出轮回达到解脱。原始佛教并未提到过神佛的保佑，人的解脱是要靠着修行者自身的辛苦修习，佛陀只是给修行者指出跳出轮回的途径。何况以人的形象出现的佛陀只是化身，已经随着他的圆寂而消失了。还有一种说法是说古印度的阿育王认为直接雕刻佛陀形象是对佛的大不敬，所以大面积悬赏诛杀了绘制佛像的人。

在藏语和汉语的很多传说记载，佛陀在世时就有画像流传，虽然都被认为是演绎，但它们有关佛陀的第一幅画像描述都是类似的：当画师想要画下佛陀的面容，或者因为太为光芒四射无法描摹，或者因为画师心中过于欢喜无法作画，只能请佛陀来到水边，画师借助水中的倒影来作画。这种对于佛陀画像之难的描述也许是这种意义的潜在表现。

在藏传佛教里，这种意喻为正法之轮的法轮又叫金轮，常常放置在小轮柄或者莲花座上。圆形象征着圆满，也象征着轮回，还有如车轮一般生生不息，碾碎一切邪道与罪恶。周边又常常围绕着火焰，象征着光明和普照众生，是把所有东西汇聚在一起的正念或三昧。轮辐有八条，代表了八正道。

像原始佛教这样并不描绘神佛造像的“无偶像论”传统并非古印度独有，也不只是传承于原始佛教;在基督教、伊斯兰教等其他的文化和宗教中都广泛存在。但是后来人们发现了图像与语言相比具有无可比拟的优势，才有了后来这些精美的各种宗教艺术。

13世纪，藏地的恰译师却杰贝访问菩提伽耶，和早期去圣地朝拜的人一样，恰译师却杰贝也没有在菩提伽耶见到活着的佛陀。他后来记述说：“在院子里立着释迦牟尼的空宝座……被人祭拜，前面放了一盏长明灯。”如今，圣地依然空着，和它在这2500年间一样，金轮和其他的象征物也依然作为宗教法器和艺术主题存在。人们也如从佛陀最初坐在这里陷入最深的冥想时开始到现在造访过菩提伽耶的数不清的朝圣者一样，不能指望能在这里见到他本人。但是不管是见到的各种象征物，还是各种风格的人形造像，它们营造或者激荡的，始终是我们内心的力量。金轮常转，护佑的、鼓励的，都是我们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