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旨在迷惑敌人的权宜之计,居然演变成了颇受民众关注的节日。在历史的变迁中,这个名叫天贶的节日又被赋予了新的内容。当我们打量这个流传千年的节日时,感受到的是一个民族博大包容的文化品质和铿锵有力的脉搏心跳。
古汉语中,“贶”是赐予的意思,“天”和“贶”联系在一起,很自然地会让人联想起了“老天赐予”。这绝不是望文生义,天贶节的由来,正是这种意愿的表达。
天贶节的由来
宋真宗景德元年(公元1004年),盘踞在我国北方草原上的辽***队策马南下,兵逼开封,大宋王朝面临着立国以来第一次生死攸关的考验。
如此危急的形势中,宋真宗在主战派官员寇准等人的力谏下,御驾亲征,可终因战术失误,被辽军围困在了澶州(今河南省濮阳市)。大宋王朝被迫和辽军结下了著名的澶渊之盟。
澶渊之盟之后,宋真宗再也提不起对辽国用兵的兴趣。景德四年,大臣王钦若向宋真宗建议宋朝不动兵马,而以封禅“镇服四海,夸示戎狄”。即宋真宗君臣针对契丹人敬畏生命的信仰,用封禅和老天护佑的神话,震慑辽国君臣,使其打消南侵宋朝的念头。没想到这样一个荒唐的建议竟然被宋真宗采纳了。
大中祥符元年(公元1008年)开始,宋真宗和他的臣子们就上演了一幕幕“天书”降临的骗术。
大中祥符元年正月一天的早朝时,大臣们突然奏报,有黄帛书降临在了承天门上,宋真宗故作惊诧,他赶忙召集满朝文武,毕恭毕敬地取下“天书”,原来“天书”上写的是上天让大宋王朝改国号的指令。宋真宗不仅按照上天的指令改了自己的国号,而且还将此事大肆宣扬,以期震慑遥远的辽国。
同年阴历六月初六,“天书”又一次降临在了泰山。
获此消息的宋真宗顿时来了精神,他再次装模作样地领着满朝文武到泰山封禅,并于大中祥符四年正月正式下诏定六月六日为天贶节。天贶节,即天赐节。此后,宋真宗又多次下诏,将天贶节制度化。
结果不说大家也知道。宋真宗君臣自欺欺人的做法最终成为了人们的笑柄,可天贶节却一代代地流传了下来,并成为了中国北方一年中热闹的节日之一,在漫长的历史演变中,河湟地区完整地将天贶节的风俗保留了下来。
我省地方史学家任玉贵先生说,天贶节在河湟地区被完整地保留至今,这首先证实河湟文化和中原文化是一脉相承不可分割的。同时,每年阴历的六月初六是河湟谷地气候最好,风景最美的季节,很适合集会游乐,这也是为什么六月六如此受河湟人民青睐的原因之一。
许是因为人们对天贶节的由来抱着一种贻笑大方的态度,随着时光的流逝,如今河湟地区的老百姓早已是只知六月六,不知天贶节了。
六月六朝山:河湟人民的精神诉求
2009年7月27日上午9时许,湟源县城隍庙前的广场上旌旗招展,人山人海,一年一度的朝山盛会在这里举行。
天贶节朝山是我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湟源等地每年阴历六月六举办的一项重大的民间活动。
任玉贵说,有关朝山的起因,历来有两点,一是民间为了纪念当年宋真宗泰山封禅;另一个则是民间为了百姓的安危,舍弃荣华富贵的明朝永乐太子。
相传永乐太子宅心仁厚,他的心中始终装着百姓的冷暖,并总是为寻找不到为百姓解除苦难的方法而苦恼。
有一天永乐太子出宫游玩,当他走出皇城东门时,目睹了一位妇女生产时疼痛的场面。当他走到皇城西门时,看到了一群百姓正在为刚刚去世的亲人伤心欲绝。当他走到皇城南门时,又看到了百姓生病时的惨状。当他走到皇城北门时,看到了一位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
人间的生老病死令锦衣玉食的永乐太子感悟很深,他决心修行,以帮助人们从这些苦难中解脱。
太子修行的地方是在高山之巅,多年之后,他真的在修行的地方羽化成仙,成为了护佑一方安宁的神灵,而太子得道成仙的日子,正是那年的阴历六月初六。
善良的人们感念永乐太子的恩德,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自发地举行祭山活动,这也就成为了我省大通、湟源等地六月六朝山活动的由来。
任玉贵说,虽然永乐太子修行的事并不可考,可是朝山活动却寄托了河湟人民美好的精神诉求,这项活动是河湟人民真诚、善良美好心性的体现。
湟源朝山:民族团结的见证
在湟源,六月六朝山是一项仅次于春节社火的规模盛大的民间娱乐活动。据史料记载,历史上,湟源朝山活动最兴盛的时候,不仅有数万人参加朝山,而且还吸引了不少来自陕西、甘肃的游人参加,影响力十分大。
旧时湟源朝山的路线有两条。一条是从城隍庙出发,绕丹噶尔古城后,再沿山道登临北极山。另一条则是从关帝庙出发,绕丹噶尔古城一周,登临北极山。在朝山过程中,两支队伍时常“狭路相逢”,遇见这样的情况后,朝山的人们就会拼命地吹响唢呐,敲响锣鼓,直到对方认输,场面十分热闹。
北极山位于湟源县城北隅而偏东的地方,离县城不足半里,这里草木丰腴、景色幽雅。
北极山原名“北极杉”,相传许多年前这里是一片“拉羊皮不沾草”的蛮荒之地。后来,有一位老人游历至此,他看到当地的百姓打柴要到很远的地方,心中顿生怜悯之心,就立志在这里植草种树,为百姓造福。
老人虽然年事已高,可是寒来暑往,他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信念。在他的努力下,北极山终于变得绿树成荫了。
老人的义举受到了众人的赞扬。在他去世之后,有人在北极山上设祠纪念,而这也成为了北极山修建庙宇祠堂的发端。
如今的北极山上有魁星阁、无量殿、真武大殿、法幢寺,每年六月六拜山活动时,朝山的人们总要诵吟佛号,以祈祷百姓的安康。
朝山的人们吟诵的佛号耐人寻味。当朝山的队伍行至关帝庙时,佛号的内容就是传诵关公的美德。当朝山的队伍行至无量殿时,佛号的内容则成了讲述无量出家的前因后果。当朝山的队伍行至火神庙时,佛号的内容又成了赞美火神燧人氏的千秋功德。
任玉贵先生介绍,明清之后,在朝山活动的带动下,六月六的朝山会逐渐演变成了一个物资交流会。离朝山会往往还有好几天,十里八乡的乡亲就已经蜂拥到了北极山上,他们带来了各地的土特产和风味小吃,往日异常清净的北极山因此成为了一个繁荣的露天贸易市场,各类小生意人遍布山麓,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们用这样的方式尽情地挥洒着生活的激情。
湟源位于我国农业区和牧业区的交界地带,历朝历代,汉、藏、回、蒙古等民族在这里和睦相处,共同创造了这片土地的繁荣。
任玉贵说,商业的繁荣使得六月六朝山会成为联系湟源各民族友谊的纽带。在这里,你不仅能买到制作精良的藏饰,吃到回族的特色小吃,而且还能领略到蒙古族歌舞的风采,六月六朝山会因此留下了许多民族团结的佳话。
我们留意到,在朝山的过程中,不少人的手里都举着一把做工精良、装饰华丽的绸伞。朝山大伞算得上是湟源朝山会最独特的一道景观。
有关伞的来历,也有两种说法,一是这伞是永乐太子的銮驾,二是这些伞是为了给朝山者遮阳蔽日。
任玉贵先生说,其实这些伞都是历朝历代由社会各界人士捐赠的,其中最漂亮的当数清光绪年间由一位活佛捐赠的孔雀伞。这把伞由孔雀毛制作而成,雍容华贵,气势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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