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谈韵味

围绕韵味这个主题，我在《凤鸣关》已经发了4篇，还有几篇与此有关的小文。现在，似乎可以写一篇小结了。

我先把结论和盘托出，然后略作展开。

韵味是什么？韵味，它是演员用演唱塑造戏曲人物时所达到的一种境界；这种境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演唱，与涉及声音的一系列因素有关；

人物，与时代、场合、身分、地位、处境、诉求、情感、命运、人际关系等因素有关；

境界，作为母系统，它是上述子系统的综合体现。

在这个系统中，有两组矛盾统其成。一是：情、理、音的有机统一；一是：情、意、象的有机统一。

先看情、理、音的有机统一。

情，指的是戏情；理，指的是客观事物之理。演员的唱，展示的是所扮演的人物，首先涉及的是是否合乎戏情戏理。演员以什么样的情感、运用什么样的声音演绎人物，才能符合戏中人物的尺度，至关重要。当代琵琶演奏家刘德海指出：“每位音乐家在奏乐前，皆须从三个方面进行构思??用什么样的情感去宣扬什么样理念；用什么样音响去抒发什么样情感；用什么样技法制造什么样音响。”“‘技差’而无‘情理’，为劣之劣者；‘技佳’而无‘情理’，为‘匠’之劣者；以‘情’感人，以‘理’服人，而技术又是以副之，为‘优’之优者。”（见《中央音乐学院学报》1989年第1期）这段话说的就是情、理、音三者的统一，不仅适用于器乐演奏，同样适用于戏曲的演唱。能达到此境界者，方为上品，韵味始出。

再看情、意、象的有机统一。

自古以来，就重视演唱中的用情。“未成曲调先有情”，“唱情又唱声”，“声情并茂”，这些赞誉之词，都是对用情的肯定。情，贵在真。所谓“真”，就是真挚，准确，适度。

意，指的是意念。古人云：意在笔先。画竹之前，已成竹在胸。京剧是表意艺术。演员在演唱中，要始终如一地关注应有之“意”，做到心无旁鹜。

象，指的是演员心中的人物形象（内在而非外在）。要求不温不火，恰到好处。

这就是我所思考的韵味的内涵。

这就是我心中关于韵味的界定。

感受韵味凭的是直觉；分析韵味则依赖思维。分析韵味的目的，在于知其然且知其所以然。如果拙文有助于观众获悉韵味之所以然，则不胜荣幸之至也。